对不起,我当时真的很累。
如果我伤害了你,我很抱歉。
对不起,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,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。
乍一听,这像是在道歉。
但对方可能听到的是另一层意思:
“其实这不能怪我。”
“问题可能更多在于你是怎么理解的。”
“如果你当时做得不一样,我也不会那样对你。”
而一个好的道歉不必很长。
很多时候,正是当我们不急着为自己的错误解释时,道歉才更有力量。
道歉不是辩解
想象一下,你比约定的见面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。
你可以说:
对不起,路上太堵了,后来我又找不到停车位,而且其实我出发时几乎还算准时。
这些可能全都是真的。
但如果对方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等了你一个小时,那么他真正介意的可能是: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更有力量的道歉可以是:
对不起,我来得这么晚,还没有告诉你。我让你一直等着,本来应该给你发消息的。
之后你还可以补充:
路上耽搁了,但我本来应该联系你的。
所以,并不是不能解释。
只是不要让解释变成一种论据,用来证明你其实不必为自己应负的那部分责任负责。
具体说清楚你在为什么道歉
笼统地说:
那就对不起,所有事情都怪我。
听起来更像是想赶快结束冲突。
更好的做法是具体说明:
对不起,我在别人面前说了让你难堪的话。
或者:
对不起,我答应会把事情安排好,后来却忘了。
这样,对方就知道你明白[ B:究竟发生了什么]。
这一点尤其重要,因为冲突不只是关于结果,也可能关乎对方觉得自己没有被听见。
承认造成的影响,比解释自己的意图更重要
人们常说:
我没想伤害你。
这可能很重要。
但这并不能说明你是否理解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。
例如:
我没想在别人面前让你难堪。
这只是关于你意图的信息。
你还可以补充:
但我明白,我那句话可能让你有这样的感受。我的做法很不体贴。
这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。
好的意图不会抹去令人不舒服的影响。
承认影响,并不等于承认自己是故意造成这种影响的。
小心使用“如果”
最常见的一种伪道歉是:
如果我冒犯了你,对不起。
问题在于,如果你已经知道某件事伤害了对方,“如果”这个词就会再次[ S:质疑]他的感受。
听起来可能像:
也许是你没必要地生气了。
更清楚的说法是:
对不起,我那句话伤害了你。
或者更具体地说:
对不起,我不该在别人面前那样说。我明白那让你觉得很丢脸。
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接受对方的每一种解读。
但如果你是在为具体造成的影响道歉,最好不要在同一句话里立刻削弱它。
“但是”可能会抵消道歉
对不起,我冲你吼了,但是你真的把我气坏了。
“但是”之后留下的是什么?
通常主要是:
我冲你吼是因为你。
当然,你可以谈论事情的两个方面。
只是最好把它们分开来说。
对不起,我冲你吼了。那样做不对。
然后再说:
同时,我也想谈谈当时是什么让我生气。
这样并不是要为整个冲突负责。
你只是为[ B:自己的反应方式]负责。
道歉不是自我贬低
有些人难以道歉,因为他们把道歉理解成:
我承认自己是个坏人。
但:
我犯了一个错误。
并不等于:
我是个坏人。
好的道歉关注的是具体行为。
这句话我不该说。
这件事我没有做到。
当时我的反应太激烈了。
没有必要说:
我是个糟糕的人。
这种话甚至可能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你身上。
对方突然要安慰你,而不是处理自己的受伤:
不,你不是个糟糕的人。
原本的问题也就消失了。
也不要为所有事情承担责任。
另一个极端是,即使你只在其中一部分做错了,也为整个冲突道歉。
例如:
对不起,我提高了声音。
这可能是真的。
但你不必再加上:
所以整场争吵都是我的错。
你可以说:
我为冲你吼这件事负责。同时,我也想之后谈谈之前发生的事情。
这样,道歉就不会变成投降。
你只是准确地划清了自己应负的那部分责任。
不要为所有事情道歉
有些时候,比起道歉,表达感谢更合适。
例如:
对不起,打扰你了。
有时换成:
谢谢你愿意抽时间陪我。
会更好听。
或者,不要说:
对不起,我说得太多了。
可以说:
谢谢你听我说。
区别在于,你究竟需要为哪件事负责。
如果你没有做错什么,而对方只是给了你时间、关注或耐心,那么你不必因为自己有所需要就自动道歉。
在这种时候,感谢会把注意力从:
我给别人添麻烦了。
转向:
我很珍惜你为我做的一切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感谢总是比道歉更好。
再想象一下,你比约定时间晚到一个小时,而且没有告知对方。
单独说:
谢谢你等我。
确实是在肯定对方的耐心,但可能遗漏了重要的一点:
是我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。
所以,更自然的说法可能是:
对不起,我来得这么晚,还没有告诉你。我本来应该给你发消息的。也谢谢你等我。
因为道歉和感谢做的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道歉是在说:
我看见了自己做了什么。
感谢是在说:
我看见了你做了什么。
如果你伤害了别人、没有遵守约定,或给对方造成了具体的问题,道歉就有它应有的位置。
如果你没有违反什么,只是在接受别人的帮助、时间或理解,那么表达感谢可能更合适。
而如果两者都适用,你不必在它们之间二选一。
补救往往比长篇道歉更重要
有时只说:
对不起。
还不够。
如果你的行为造成了具体后果,那么还可以说:
我打算怎么补救?
例如:
我忘了及时把资料发给你。很抱歉。我今天六点前发给你,下次我会设置提醒。
或者:
我在别人面前说了那件事,这样做不合适。对不起。如果你愿意,我也会在他们面前把事情澄清。
这样,道歉就有了实际的内容。
它不只是表达遗憾。
也是在努力修复一些事情。
补救应该是现实可行的
为了尽快得到原谅,我们可能会承诺太多:
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。
有些事情也许可以这样承诺。
但对另一些事情,更现实的说法是:
我会注意这件事。
或者:
下次我生气时,会先暂停一下,而不是马上开始吼叫。
具体的计划通常比宏大的承诺更有用。
对方不必立刻接受你的道歉
你说:
对不起。
对方回答:
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接受。
这可能让人不舒服。
我们很想说:
可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!
但道歉不是一场交易:
我说对不起 → 你就必须原谅我。
对方可能需要时间。
你可以说:
我明白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抱歉,也愿意为此负责。
这样,你让道歉本身独立成立,而不附带要求。
道歉不等于同意对方的全部说法
想象一下对方说:
你整晚都在无视我。
你觉得这并不准确。
但你也知道,自己确实没有像希望的那样关注对方。
你不必说:
是的,我整晚都在无视你。
你可以说:
我不觉得自己整晚都在无视你,但我看见自己对你的关注太少了,也明白这伤害了你。对此我很抱歉。
你是在为自己真正承认的那部分道歉。
不必因此接受对方所有的概括。
如果你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
有时我们会在冲突中先自我防卫。
我什么都没做。
直到后来才意识到:
其实我当时真的很不体贴。
你可以回头说:
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。在那次谈话中,我过度为自己辩解了,现在我看见自己的那句话确实不合适。对不起。
道歉不必马上说出口才有价值。
有时,冷静下来后经过思考的道歉,比为了结束争吵而匆忙说一句:
行了,对不起。
要真诚得多。
一个好的道歉可以是什么样的
可以采用一个简单的结构:
我做了什么 → 造成了什么影响 → 承担责任 → 进行补救
例如:
对不起,我改变了我们的约定,却没有及时告诉你。我明白你根据原来的安排规划了自己的时间,而我让你陷入了不舒服的处境。我本来应该马上给你发消息。下次一发现计划有变,我就会联系你。
其中没有:
但是……
也没有:
如果你……
更没有长篇的自我责备。
其中有的是清楚的责任感。
好的道歉不需要包含什么
不必包含:
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我平时不会这样做。
你也犯了错。
每个人都会偶尔把事情搞砸。
希望你没有生我的气。
这些话中的一些,也许在之后的谈话中有它们的位置。
但道歉往往更有力量,因为我们先让一句简单的话被听见:
这是我做的。这是不对的。我很抱歉。
道歉不是终点,而是修复的开始
有些错误一句话和一个小小的改变就能弥补,有些则需要时间。
例如,如果一个人反复违背约定,那么又一次:
对不起。
可能已经不再有多大分量。
更重要的是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没有改变的道歉,时间久了可能会显得空洞。
而没有道歉的改变,也可能让对方觉得自己的经历所造成的影响从未被承认。
最有效的是两者兼具:
承认错误,并采取行动去改变。
当你同时有强烈的自我防卫需求时,道歉最难做到
阅读这些内容时,说出:
对不起,我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。
很容易。
但在真实情境中,对方可能会回答:
你每次都这么说。反正就是不能指望你。
正是在这时,我们最想重新开始辩解:
这不是真的,你看上次我……
在[ B:Duovio]中,你可以安全地练习类似的情境。虚拟人物会对你的道歉作出回应,也不一定会立刻接受。你可以练习如何不找借口地承认自己的错误,提出现实可行的补救方式,同时又不为所有事情承担责任。